第53章（1 / 3）

&esp;&esp;世界忽然倾斜时，她看到了阴沉暗淡的天空。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，待模糊的意识再次清晰，她发现自己倒在血泊里，左手无意识捂着腹部的贯穿伤。

&esp;&esp;血沫碎肉涌上喉咙，呼吸变得困难。但和迟来的疼痛相比，她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平静。

&esp;&esp;自己的血很温暖，脸颊贴着地面，她慢慢抬起眼帘。

&esp;&esp;里昂的身影在视野非常遥远，如同位于黑暗隧道的另一端。他好像在不断说着什么，混乱的语句破碎而恐惧。

&esp;&esp;“卡瑞娜……卡瑞娜……”

&esp;&esp;那是她的名字。

&esp;&esp;“别睡过去……保持清醒……救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……”

&esp;&esp;求你。

&esp;&esp;他似乎想将她抱起来，但又知道她在失血，不能轻易挪动位置。他像受伤濒死的动物一样伏在她身上，额头抵着她的头发，呼吸一直在不断颤抖。

&esp;&esp;他已经给她做了应急处理，但大脑深处的理智知道这都是徒劳。

&esp;&esp;“求求你，别睡过去。”里昂从喉咙里挤出哀鸣般的声音，好像正在失血死亡的人不是她，而是他。

&esp;&esp;他好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
&esp;&esp;“跟我说句话。”他不断重复，“跟我说句话，拜托。”

&esp;&esp;她挪动嘴唇，虚弱的声音低不可闻。

&esp;&esp;“那个小姑娘？”

&esp;&esp;“她没事。她一点事都没有，她非常安全。你不能睡过去……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啊，原来如此。

&esp;&esp;那个瞬间，如释重负的感觉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，她终于恍然大悟。

&esp;&esp;原来如此。

&esp;&esp;她想救的人——

&esp;&esp;她最想救的那个人——

&esp;&esp;一直都是她自己。

&esp;&esp;那个失去重要的人时，什么都没能做到的自己。

&esp;&esp;拯救别人时，她想救的，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啊。

&esp;&esp;眼角似乎溢出了泪水，她无声地笑起来。

&esp;&esp;——舍己为人的人，她最讨厌了。

&esp;&esp;这个世界鲜少善待善良的人。

&esp;&esp;舍己为人的人，总是那么容易死去。

&esp;&esp;结果……

&esp;&esp;——结果，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做无私的人。

&esp;&esp;天空似乎飘起了雪花。

&esp;&esp;白色的雪点从灰暗的天空尽头无声飘落，她的视野已经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，也感觉不到自己或里昂的体温。

&esp;&esp;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，能听见他嗓音里的哽咽。他一直都在说话，一直都在和她说话。她以前都不知道他是这么能说的性格。

&esp;&esp;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，所以她总得说点什么。

&esp;&esp;“……”谢谢你，里昂。

&esp;&esp;她知道她是很自私的人，但遇到他之后，她好像稍微变成了更好一点的人。

&esp;&esp;她从跟着他在浣熊市警察局里逃生，到后来跟着他到处出任务，跟着他到处救人。

&esp;&esp;跟在他身边时，她好像稍微变成了一个更好一点的人。

&esp;&esp;而那样的自己，她并不讨厌。

&esp;&esp;“非常荣幸……”

&esp;&esp;能够相识，能够并肩作战，非常荣幸。

&esp;&esp;她已经不再痛苦，不再寒冷。冰凉的雪花落到眼睫上，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一年的圣诞夜。

&esp;&esp;街道上的所有商店都即将打样，白色的雪花从夜空静静飘落，彩色的挂灯如星星闪耀。两人抱着超市大包小包的棕色纸袋，街对面的交通指示灯在不停闪烁。

&esp;&esp;即将变灯时，两个人抱着纸袋，忽然像傻瓜一样奔跑起来。

&esp;&esp;她站在街道这一边，看着那两个身影飞快地奔过结着薄薄冰霜的路面，因为差点打滑而大笑出声。

&esp;&esp;交通指示灯变红了。

&esp;&esp;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两个快乐的身影在飘飞的雪花中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