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2)
小心翼翼的把两只丹顶鹤转移到了担架上。
抢救室中,医疗人员神色专注,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鲜血的味道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。
铁架床上的成年丹顶鹤蜷着颈,猩红的顶冠像是蔫成了一团褪色的绒球,细长的喙间淌出淡粉色的血沫,沾湿了颈侧雪白的羽毛,像在素帛上泼上了红漆。
“二号的左翼肱骨被猛禽的利爪戳穿,翅骨裂了三道缝,胸腔有淤血,”助手的声音发颤,将检测报告递过来时,指尖还在抖,“这一只情况更加糟糕,鹤喙已经啄得崩裂了,右胫腓骨错位刺穿皮肤,翼尖的飞羽几乎被扯光,爪尖也有不同程度的劈裂。”
抢救室的灯光明得刺眼,照在丹顶鹤展开的翅羽上,那层本该像上好的绸缎一般泛着光泽的羽毛,此刻满是撕裂的豁口,混着血痂与凌乱的绒羽,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。
主治医生扯开一次性手套,指尖触到鹤的腹部,很久才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心跳,像被狂风揉皱的白云,力气再大一些就要散了。
他转身抄起注射器,冰凉的药液推进鹤的静脉时,那只丹顶鹤突然低低地哀鸣了一声,细弱的腿猛地蹬了一下,又无力地垂落。
窗外的夜雾更浓了,基地的探照灯扫过湿地,惊起几只水鸟,唯有抢救室里的仪器滴答声,与鹤羽下微弱的起伏缠在一起,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的指望。
“抓紧时间,必须抢救过来,它们的求生欲很强。”
“是。”
老周站在另一张铁架床旁,用镊子小心夹出安沐鹤翼骨间嵌着的金雕羽毛,每动一下,昏迷中的安沐的翅膀就会不自觉的瑟缩一下。
经过一番抢救,中途安沐就恢复了一些意识,它的眼睛半睁着,眼神惶恐紧张,急切的想要寻找什么,可是这会儿因为要做手术被打了一些麻醉,几乎无法动弹。
他黑琉璃般的瞳仁里映着抢救室的灯光,竟像是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老周仿佛看到安沐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,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。
他仿佛看懂了这只丹顶鹤眼睛中的急切,手上动作不停,嘴里也说着:“放心,你的同伴求生意识很强,这会儿正在抢救。”
这时他感觉到,那只成年丹顶鹤像是用尽了力气,突然偏过头,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,这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烫得老周指尖一颤。
手术室中紧绷地氛围终于松了一丝,其他医疗人员也不再那么紧张。
之后安沐听到了自己想知道事情,沉重的眼皮再一次合上。
老周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止血、复位骨骼、缝合撕裂的皮肉,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机器,可额角的冷汗还是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被一边的助手及时擦去。
他看着那只成年丹顶鹤的颈子又反射性地往回收了收,顶冠的红色几乎要融进他的眼睛里,突然想起三天前巡护时,还见它们俩在芦苇荡里追着落日飞,翅尖擦过水面时,惊起的涟漪都带着鲜活的金红。
岁寒这边,情况更加危急,抢救的时间比安沐多了将近一倍,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紧绷极了,生怕抢救失败。好在,双方都很努力。
“心率上来了!”助手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
老王抬眼看向监护仪,屏幕上的绿线终于有了起伏,像终于破冰而出的鱼儿。
他松了口气的同时,也感觉到了后知后觉疲惫。但抢救过来只是开始,后续还有各种问题需要小心。
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,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。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抢救室的窗户照进来时,两只丹顶鹤的顶冠,也重新透出一点鲜活的猩红。
抢救已经收尾了,卸了力气减肥的几人把两只丹顶鹤转移到为它们安排的的病房,留人注意观察,准备回去补眠。
许是两只丹顶鹤都救回来了,众人心情放松了不少,路上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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