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2 / 2)
庭会的灵舟停靠在龙隐边境的停舟坪,周恬站在过来看热闹的弟子中,闭着眼睛假寐。
周恬几日白天誊写末瀑的核心法阵,夜晚给褚连写符法阵图,此时憔悴难以掩饰。
自己原先怎么就能这么抠门,练符都不舍得用点好纸,全是垃圾!
年少时他从不觉得时间有多么宝贵,反正修真者寿数数也数不尽,几乎要活倦了活厌了也看不到尽头。现如今却发觉时间竟这样易逝,焦头烂额的数着日子过,好像这样一块时间便能掰成两半花,却始终无济于事。
他心里明白这或许是他与他这没缘分的小徒弟此生的最后一面,恨不得将家底子都掏出来装进戒指里。
舍不得,但留下来又能怎么样?倒不如就此放手,这样还能给他留点念想。死的只是归藏道尊,而不是被褚连喜欢着的周恬。
石阶下的议论声嗡嗡地贴在人耳畔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有人朝路尽头努嘴,声音压得低,却足够周围几人听见,“我还当是谣传呢,哪个符阵师会放弃做周尊者的徒弟?”
旁边穿月白道袍的修士嗤笑一声,指尖捻着刚画废的符纸:“怎么不会?这可是八门庭会,多少人挤破头想进。”
“说起来,春日宴那会儿,他选了八门庭会,多少人暗地里笑话?”另一个声音插进来,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鄙夷,“毕竟是四灵根,就算符法和演算好些,又能走多远?”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。”先前那人顿了顿,语气复杂起来,“上回门内小比,他那张裂风符可是硬生生破开了李师兄的防御阵,那手法确实有点东西。”
“符法好又如何?”月白道袍的修士撇撇嘴,目光扫过缓步走来的红衣少年,眼神里的轻视藏不住,“根骨摆在那儿,依我看啊,还不是害怕自己修为难有进益,想着找个靠山?”
窃窃私语似风里的柳絮,飘到褚连耳边时已散了大半。他像是没听见,只垂眸理了理袖角,步履不疾不徐,朝着灵舟走去。
褚连目光落在向他走来的周恬身上,他停下脚步敛眸摸上指间玉戒,叠得整整齐齐的莲纹袍出现在手中,双环佩放在上面,在日光下闪闪发光。
周恬站在他面前,还未开口便听他说:“还给你,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。”
周恬说:“你……”
褚连微笑:“我放弃了继承朱颜笔的资格,留着莲纹袍又有什么用。这双环佩原就是你佩戴多年的贴身之物,本就是借用,我怎好意思将它带走。”
周恬沉默片刻,接过他手中莲纹袍,神念微动,双环佩重新系在褚连腰间:“莲纹袍便罢了,这双环佩中刻印了一次真仙级的防御法阵,你留下。”
船上的人开始催促,褚连脸上的笑仍没落下去,他说:“我走了。”
周恬本还以为褚连会痴缠痛哭一番才走,他眼里含笑,有些无奈地道:“没别的什么要说了吗?以后可难有再见的机会了。”
褚连摇头。
周恬只得作罢,他牵起褚连的手,将戒指为他戴上:“去吧。”
褚连抬起手看,那是枚素银的指环,没问这是什么,他眼眶微红,没有多余的话,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“走了。”。
说完,他便转过身,步步登上灵舟的阶梯,没有回头。
周恬望着他挺直背影久未回神,半晌后虚空中飘出一张发光信纸在他面前徐徐展开。
致诸位同道:
前几日末瀑核心符文已全部撰写完毕,若能篆刻法阵,强制神器归位,便可将其再度封印。目前,所有线索及相关符书均已收录齐备,唯待时机成熟。
临书仓促,言不尽意,请各位耐心等待。
齐守柔
褚连撑着脸坐在靠窗的位置,闭目探查戒内空间。
他睁开眼睛,灵戒上漾起微光。一支朴素无华的毛笔出现在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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