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 / 2)
,转身出去了。暗缝在他身后合拢,严丝合缝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江南乌镇,木匠铺。裴不度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阳光从屋顶的瓦缝里漏下来,落在书页上,照得那些字发白。他把书合上,放在膝盖上,看着对面的街。街上人不多,偶尔走过一两个,都回头看他一眼。他已经习惯了,头几天还有人问“你找谁”,后来不问了,都知道他是来找谢大师的。
门里面传来刨木花的声音,沙沙的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裴不度听着那个声音,闭上眼。他记得这个声音,在侯府的时候,谢春风坐在书房里研究图纸,翻纸的声音也是这样的,沙沙的,一下一下的,让他安心。
门开了。谢春风端着一碗茶出来,放在裴不度旁边的地上,转身回去了。门又关上。裴不度睁开眼,看着那碗茶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苦的,谢春风知道他喝不惯甜的,所以从不给他放糖。
他喝完了一整碗,把碗放在门口,继续坐着。赵铮从巷口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侯爷,京城的信。”
裴不度接过信,拆开,扫了一眼。三皇子在查暗影卫,丞相被弹劾,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。他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侯爷,您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不回去。”
“朝堂上的事——”
“让他们吵。”
赵铮沉默了。他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,又看了一眼裴不度,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裴不度继续坐着,看着街上的行人。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,把他的影子从左边拖到右边。
傍晚的时候,门又开了。阿沅端着一碗粥出来,递给裴不度。
“喝。你今天又没吃东西。”
裴不度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“你熬的?”
“嗯。谢大师教的。”
裴不度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粥。白粥,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,甜的。
“他今天做了什么?”
“做了一把椅子。有人定的,二两银子。”
“他收钱了?”
“收了。他说不能总亏本。”
裴不度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把粥喝完,把碗还给阿沅。
“阿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晚上还哭吗?”
阿沅看了他一眼。“不哭了。但睡不着。每天在院子里坐到半夜,看月亮。”
“看月亮?”
“嗯。他说月亮缺了还会圆,人走了不会回来。”
裴不度沉默了。阿沅看着他,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像八岁孩子的表情——不是心疼,是无奈。
“侯爷,你回去吧。你在这里,他更难受。”
裴不度低下头。“本侯知道。但本侯回去,他就不难受了吗?”
阿沅没说话。她把碗收回去,转身回了铺子。门在身后关上。裴不度一个人坐在门口,看着天慢慢暗下来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弯弯的,像一把镰刀。
他对着月亮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很轻,轻得连风都没听见。
门里面,谢春风坐在院子里,也看着那弯月亮。老周蹲在枇杷树下抽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,像萤火虫。
“少主,侯爷还在外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天黑了,让他进来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“他冻不死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,磕了磕烟锅,站起来,回屋了。谢春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亮,照在枇杷树上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。风吹过,枇杷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
他听见门外传来裴不度的声音,很低,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他没听清说的是什么,但那声音像一根针,扎在他心上,不深,但很疼。
谢春风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闩上。停了一会儿,又放下来。他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滑坐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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