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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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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春风想了一路,没想明白。

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三天,第三天的傍晚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城门。城墙上挂着灯笼,在暮色里像一串昏黄的眼睛。进城之后裴不度没回侯府,直接去了兵部。他说有几份紧急公文要处理,让谢春风先回去。谢春风一个人回到侯府,阿沅骑在他肩上,已经睡着了,口水滴在他头顶上,凉飕飕的。

赵铮帮他开了门,他扛着阿沅走过回廊,走到西厢。把阿沅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,小丫头翻了个身,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“爹”,又沉沉睡去。谢春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转身走出去。

刚走到书房门口,赵铮急匆匆地跑来。

“谢大师,出事了。”

谢春风心里一紧。“什么事?”

“陈伯死了。”

陈伯是侯府的老人了,在侯府待了三十年,从老侯爷那辈就在。他管着侯府的厨房,每天给裴不度炖汤,炖了二十年。谢春风喝过他的汤,很好喝,比赵铮熬的糊粥强一百倍。

“怎么死的?”谢春风问。

赵铮的脸色很难看。“被人杀的。胸口烙了一个‘玄’字。尸体在后院的柴房里,刚发现。”

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。陈伯是侯府的人,不是当年参与围剿的江湖人,不是暗影卫的人,只是一个做饭的老人。凶手为什么杀他?除非——陈伯也是当年参与围剿的人。

谢春风快步走到后院,推开柴房的门。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,混着柴草的干涩气息。陈伯躺在地上,身上盖着一张草席。赵铮掀开草席,露出陈伯的脸——苍白的、皱巴巴的、闭着眼像睡着了。胸口是一个血淋淋的“玄”字,烙痕很深,边缘焦黑。

谢春风蹲下来检查陈伯的手。粗糙的、指节变形的手——这是做饭的手,不是握刀的手。他翻开陈伯的衣领,内侧——

一只鹰。暗影卫的刺青。

谢春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陈伯是暗影卫的人。在侯府待了三十年,从老侯爷那辈就在,给裴不度炖了二十年的汤——他是暗影卫安插在侯府的钉子。三十年,从老侯爷到裴不度,两代镇北侯都被他盯着。

“侯爷知道吗?”谢春风抬头问赵铮。

“还不知道。属下让人去兵部送了信。”

谢春风站起来,看着陈伯的尸体。一个在侯府待了三十年的人,每天给裴不度端茶倒水炖汤,每天看着他吃饭睡觉批折子,把看到的一切传给暗影卫。裴不度查了十年的案子,每一步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、记在心上、传了出去。

难怪暗影卫总是先他们一步。难怪他们刚到南边,三皇子就出现了。难怪他们拿到密室的证据,丞相第二天就知道了。

陈伯。三十年。

谢春风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想起裴不度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本侯的府里,有内鬼。”裴不度知道,早就知道。但他没动陈伯,为什么?是不忍心?还是在等?等陈伯自己露出马脚?

裴不度赶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他走进柴房,看了一眼陈伯的尸体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蹲下来,翻开陈伯的衣领,看见那只鹰,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三十年。”裴不度站起来,声音很平,“本侯的爹死了十年,他还在。本侯查了十年案,他也还在。他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不说。每天给本侯炖汤,汤里没毒,但汤里有眼睛。”

谢春风站在他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赵铮,查。”裴不度说,“查陈伯这三十年跟谁联系过,传了多少消息出去。查他的家人、朋友、所有认识的人。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

赵铮领命,转身出去了。

裴不度站在柴房里,看着陈伯的尸体,一动不动。烛光映着他的脸,眉骨的旧疤在光影里忽隐忽现。谢春风看见他的手在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被信任的人背叛了三十年,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,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侯爷,”谢春风开口,“您早就知道陈伯有问题?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猜到过。但没证据。他是本侯爹留下的人,本侯不想随便怀疑。”

谢春风明白那种感觉。不想随便怀疑一个跟了自己三十年的人,不想相信一个每天给自己炖汤的老人是暗影卫的钉子——但真相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存在。

裴不度走出柴房,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他脸上,照出那道旧疤的每一道纹路。

“谢春风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本侯可能也信错了人。”

谢春风的心猛地一紧。裴不度说的是“可能”,但他的语气不像在说“可能”,像在说“已经”。谢春风想问他信错了谁,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。因为他怕那个名字是自己。

那天晚上,裴不度没回书房。他一个人在演武场待了一整夜,对着木桩练刀,一刀一刀地劈,劈到天亮。谢春风站在回廊里看着,没过去。他知道裴不度现在不想说话,也不需要安慰,他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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