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1 / 2)
傅明彰下意识伸出手去,遥遥地想要拍一拍那面具人的肩。
很久之前,他们都还在九岳山上时,每每他的大弟子习得新招练与他看,他都是这样拍一拍肩,以示勉励的。
却有一道流火飞箭先他的动作一步,直直飞向那面具人面门!
比那道流火更快的,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:
“成君?!”
洛银的声音太过尖锐,与他相近的一众九岳山弟子闻言纷纷捂耳退避,不敢再靠近。洛银对这些人与事一无所觉,眼里只有那隔着一片花海的面具人,黑色兜帽无声落下,银白发丝如瀑倾泻。
傅明彰那一句呢喃旁人或许听不到,他离得近,听的是一清二楚。更何况那不是别人的名字,那是成君——他日思夜想、反复咀嚼,恨不能沤烂揉碎吞吃入腹的那个名字。哪怕只是极轻的两个字,依然入了他的耳,也迷了他的心。
流火飞袭杀至,面具人毫不慌乱,换了左臂抱着小术师,右臂一震抖开背后布包,原是裹着一把长剑。剑未出鞘,只摇摆两下,一束气劲已将这道流火轻巧拨开,杀招转瞬消弭无形。
那长剑的剑穗摇摇晃晃,缠着一枚莲花玉珠。别人不清楚,洛银是很明白的,那正是成君的另一把佩剑,剑名临渊。他再次恨恨一声“成君”喊出,漫天火雨凭空凝成,道道指向那面具人和小术师。
不远处的谢焉已大约猜到几分端倪,此情此景却也不好置喙什么,高声道:“先救人!”紧接着便有滔天浪起、压住场中那不断向周围疯狂蔓生的花叶,贺飞云则飞身一跃进了花海,找到被荆棘藤蔓团团缠住的缪嘉容,祭出碎风斩月双剑斩断草木,后者已然昏迷,身上满是刺伤割痕,再迟半刻恐便要性命不保。
她当即明白,这是一片会吃人的花海。场地边缘已有不少人陷落其中,她看一眼九岳山的方向,傅明彰兀自失神,元少游是个幻术师,再回头看一眼谢焉,夫妇二人对视一眼,明白九岳山是靠不住的了。
火雨袭身,成君念着怀里的夏舒不敢托大,事已至此哪顾得其他,临渊剑铮然出鞘,被气劲带起在空中展开一圈细密剑影,将那些火雨尽数挡在外头。
洛银这回终于看得确切分明,这是九岳朝天剑中的一式,原叫百仞朝天,后来被成君以洞见境之身改动过、成了剑势更为磅礴的一招,成君唤此新招作万仞朝天。他也终于确证了那面具之下将会是一张怎样的面孔,眼前不觉一黑,不甘、痛苦、憎恶、悔恨……种种情绪在那张静如死水的苍白面皮上一一闪过,双唇翕动着吐出那个早被他咽进喉咙深处的名字:
“成、君——!”
尔后颊边涌起一团不正常的潮红,双膝一软跌跪在地,生生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是你啊!真是你!”他攥紧手掌,指甲在地上掀翻了犹还未觉,银白发丝拖在尘土与血污之中,神情可怖直如厉鬼一般。“好得很,你竟未死,好得很啊!”
心头无端剧痛,再次呕血。又像是想起什么,完全不顾身前无尽狂涌草木,径自踩入满地荆棘之中,一路跌撞跑着,任凭身上被割出无数裂口也在所不惜。腾腾火焰自他身上流淌为他开路,眼中再无其他,只有路的尽头、那正离他远去的那副傩神面具,是他唯一希求。
被洛银这样的目光所注视,成君离去的脚步不由得迟缓下来。他有心开口对洛银说点什么,怀里小术师忽然挣动一下,成君连忙去看,夏舒睁开了眼,双目黯淡无神,嘴角颤动着爬出一线血痕,那血奇香无比,甜中渗蜜,像被数百种奇花异草窨制过,香气扑鼻。成君却立时想到缪嘉容所说其兄旧事,谷玄破境死生一瞬,似乎便是这种死状。
当下再不敢停留,正欲疾退,洛银的喊声与流火飞箭双双飞至,焰色如血烧灼,在他脚边炸开一片深坑。
他了解自己这个师弟,这是动了杀意。
“你怎么敢来的啊成君?不是一死了之吗,不是跳崖明志吗?!我就在这里,你说啊!”
青洲剑鸣!
严仓庚直接挡在了成君身前,一剑荡开那些天降流火,长剑挥舞拦得密不透风,无论多少流火一应挡下。
“师兄快走!”
“你走得了吗?!”洛银见她一力回护,心知此人定是成君无疑,水雾与流火再不留手,铺天盖地、全是杀招,誓要留下成君不可。
如此见生死的打法严仓庚哪里招架得住,连退两步,一时不察小臂竟被流火擦伤。成君在后面轻叹一声,临渊剑再次出鞘,一招以攻代守护住严仓庚,一招剑气震荡破开那漫天水花流火,洛银秘术被破又是一口鲜血呕出,这回掺了些浓黑的瘀结血块,也不知他忍了多久的痛处,呕出来才稍缓一些。
此时成君已离那方比武场数十步开外,只待一个闪身便能彻底离开。偏有一个成君此刻最不想出现之人向他追来,口中一声高喝:“你果真便是成君?快,交出《龙渊古卷》!”
正是那一身锦衣的镇北王世子!
成君冷冷看他一眼,心知此人心念电转此时定已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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