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(1 / 2)
思及此处,陆玄机心念电转,今日若不立此誓,这来之不易的太子必然反悔,此前种种谋划皆会付诸东流。他扯了扯嘴角,道:“臣领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周遭浓郁的腥香竟被无形之力排开,在他身前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符文。他指尖掐诀,以某种古老晦涩的音律低诵,每一个字出口,那符文便凝实一分,光芒流转。
“吾,陆玄机,以道心为引,以元神为凭,立誓于此:除太子阿檀外,其余此次入选之孩童,尤其谢辞,必使其安然离宫,沿途不得有丝毫刁难,返家之路亦需确保平安。若违此誓,”他话语至此,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与狠戾,终是咬牙道,“道基崩解,元神永锢,不入轮回!”
那金色符文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轰然炸开,化作点点流光,没入陆玄机的眉心,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玄奥的印记,昭示着誓言已成。
阿檀静静看着这一切,直至那流光完全消散,他才极轻微地点了下头,转向谢辞,道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谢辞还欲再与他说些什么,但阿檀却已不再看他,他只是再次抬起眼,望向那高踞于九重台阶之上的、受尽折磨的君王,眸中的青意,深重如夜。
将军(5)
长生殿深处的烛火,两年未熄。
殿内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奇异香气,如经年陈酿般愈发浓浊,如长虫直入肺腑。
九级白玉台阶之上,那具属于人皇谢辞的白骨依旧披着明黄的龙袍端坐,胸腔内那颗暗红心脏,搏动得愈发沉重缓慢,每一次收缩舒张,都牵动着整个九州大地的命脉,也撕扯着阶下众人的心神。
今夜,内侍皆被屏退,殿内却不止陆玄机一人。
阶下左侧,立着一位身披猩红战袄、腰悬长剑的魁梧男子,正是执掌天下兵马的大将军裴元。他面容刚毅,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,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焦躁与阴郁。
右侧则是一位身着青布衣裳,相貌温和的青年,看似平平无奇。他低眉顺眼,双手拢在袖中,仿佛只是个寻常的郎中,唯有一双眼底,偶尔闪过一丝淡淡的青光,表明此人绝不简单。
陆玄机背对二人,看向那高台龙椅上端坐的人皇白骨,广袖轻抚,开口道:“裴将军,连医师,别来无恙?”
那青衣的连医师率先接话,语气中缠着不满,道:“陆道友,先前你我三人约定,平日于宫中需佯作陌路,互不相识。此乃为了不令外臣生疑,亦是护持这最后一点寻常假象,今夜,你却将我和裴将军召至长生殿,意欲何为?”
陆玄机对连医师的话恍若未闻,反而偏过头,看向裴元的方向:“将军,南方那支叛军,处置得如何了?”
裴元眉宇间的阴郁又深了一层。他瞥了连医师一眼,见对方虽面带愠色,却也未再言语,只得起身,抱拳沉声道:“回国师,不过是一群凡人聚起的散兵游勇,乌合之众,不堪一击。”
他说着,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,“只是那领头之人狡诈得非常。他不与我军正面交锋,只率部流窜于瘴疠之地,行踪诡秘。我军虽数次围剿,却总被他逃脱,至今未能彻底镇压。”
陆玄机闻言,唇角缓缓扯开一丝讥诮的弧度,道:“裴将军这话,说得倒是轻巧。想当年将军尚未得神仙肉之惠,仍是凡胎时,于魔兵万军阵前取魔将首级如探囊取物。”
他彻底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向裴元:“如今承蒙国运与陛下血肉之恩,已至筑基境,神魂强健,竟连区区一伙藏匿瘴疠之地的凡人乱党都收拾不干净?”
裴元本是铁塔般的汉子,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面色铁青,额角青筋一蹦,猛地踏前一步,周身煞气鼓荡,道:“陆玄机,若非你当年被那太子拿捏,立下什么狗屁道心誓,将那谢辞放走,何至于有今日之患!”
他越说,怒火越盛,声音亦是陡然拔高,道:“他如今在九州各地散播谣言,蛊惑人心,称你我为乱臣贼子,邪道魁首,多少百姓受他蒙骗,开始抵制神仙肉,甚至聚众抗税,毁我各地分肉祭坛!这股风气一日不除,叛军便一日不绝!你倒有脸来质问我?”
一直沉默的连医师,此时也缓缓抬起头,沉声道:“裴将军所言非虚,那谢辞到底是见过陛下真容的,他所说之真相,虽荒诞不经,却偏偏能戳中那些愚民的软肋。”
连医师顿了顿,目光幽幽转向高台上人皇胸腔中仍在搏动的心脏,那血肉滋生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,道:“如今那支叛军,便是以‘解救人皇,诛杀国贼’为名,声势愈盛。许多原本领取神仙肉的百姓,也开始动摇。若民心彻底溃散,即便你我三人联手,也难以维持现今局面啊。”
陆玄机听完二人带有指责之意的言语,也不着恼,反而缓缓踱步至那九级玉阶之下,执起两人的手,道:“裴将军,连医师,当年你我三人联手将陛下囚于此处,便议定同甘共苦,如今不过一个小小凡人,就让我们自乱阵脚了么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当年若非立下那道心誓,这檀梧山的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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