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一个难题（3 / 3）

&esp;&esp;“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，教义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。”朱厄尔说，“听其言、观其行。我们仅能用‘如今’来审视一个人的罪行。”

&esp;&esp;……可您甚至叛离了太阳教廷，您却要用太阳教廷的教义来回答这个问题吗？

&esp;&esp;“我们都是微面者。”朱厄尔平静地回答，“不必超脱己身、不必强求巨面、不必评判得失。”

&esp;&esp;而这更是太阳教廷的教义所说。【太阳】一直要祂的信徒们安安分分地当着祂的太阳骑士，因而要他们脚踏实地、努力生活，做一个体体面面、善良又正义的微面者。

&esp;&esp;对普罗大众而言，太阳教廷绝对是仁慈的。一个在其他治世当了佞神信徒、在如今这个治世却的确没做过坏事的人，也确确实实会受到太阳教廷的宽恕和包容。

&esp;&esp;……可凯瑟琳同时也知道，只要她将“朱厄尔·伯里在另外一个治世背弃了【太阳】的信仰”一事呈报给教廷高层，那么执刑官们会立刻将他们的这位逐光骑士投入暗牢。

&esp;&esp;这两者是矛盾的。

&esp;&esp;这却又好像是天经地义的。

&esp;&esp;评判的标准究竟是什么？善与恶——还有，逐光骑士。

&esp;&esp;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凯瑟琳叹息一声，她似哭非哭、似笑非笑地说，“犯了罪，就以罪去审判这个人；行了善，就以善去宽待这个人。从来如此。”

&esp;&esp;她将为朱厄尔·伯里隐瞒另外一个治世的往事。

&esp;&esp;不是因为教义让凯瑟琳这么做。

&esp;&esp;而是因为，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朱厄尔·伯里，的确没有做过任何违背道德的事情。她甚至嫉恶如仇、锄强扶弱。

&esp;&esp;即便以任何公义、法律的角度，如今的朱厄尔·伯里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。她对待佞神信徒手段酷烈又怎么了？难道对待恶人不该如此吗？人们情愿对此拍手叫好！

&esp;&esp;……凯瑟琳甚至啼笑皆非地意识到，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朱厄尔·伯里，会抢着去杀死奥尔德斯治世的朱厄尔·伯里。

&esp;&esp;时光啊时光，命运啊命运。给了人选择的余地，又将人变作笑话。

&esp;&esp;只不过，背弃信仰是一回事，滥杀无辜却又是另外一回事。凯瑟琳不由得感到怀疑，如今的朱厄尔·伯里仍旧踩在一条危险的分界线上。

&esp;&esp;以其疯狂、残酷、难以转圜的坚定信仰，她会不会为了【太阳】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来？正如她昔日信仰【虚月】、正如她昔日信仰【太阳】。

&esp;&esp;恐怕朱厄尔·伯里绝对愿意成为【太阳】的执刑官。那是那位神明残酷又冷漠的另外一面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凯瑟琳，你究竟怎么了？”朱厄尔蹙眉，“你迷茫了吗？你动摇了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。”

&esp;&esp;凯瑟琳随手擦了一把汗，然后握住了自己的巨剑。她并未举刀相向，也并未犹豫迟疑。正如她在波尔普恩时做出的决定一样——她仅有那唯一的道路。

&esp;&esp;至于朱厄尔·伯里，她也将目睹她的选择、她也将目送她的前行。日光终有汇合之日。

&esp;&esp;凯瑟琳平静地说：“我已经铭记了您的回答。但愿我能见证这个故事的结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