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花也应悲(1 / 3)
花也应悲
越京春日?多雨。
细细密密的雨丝, 如?同?一副天?地间的帘幕。远处青山翠黛,立在春雨春风中。最是山色温柔。
大夫为商矜挑出伤口里的细碎骨头。
“所幸殿下那一刀极快极准,伤口平整, 没有留下什么碎骨, 否则这伤口处理起?来就麻烦了?。”
他?有些感慨,又有些佩服清河公主对自己下手都能如?此狠。
商矜没有说话。
他?转头望向窗外, 海棠花苞被雨打?着,花苞雨中颜色更为清丽。枝头的花,被风雨摧残后, 有种衰败的美。
桑星摇立在一侧, 问:“殿下这伤势,可会?影响到日?后?”
“恢复得?好?不会?有什么影响。”大夫也没有将话说满十分, 只是含糊道,“日?常起?居, 写字拿筷子这类的事宜不会?有什么问题,但万万不能再伤一次了?。”
所幸是小巧精致的匕首, 伤口截面不大,且没有伤到要害。
“嗯。”
商矜淡淡应了?声,算是表示自己听到了?。
桑星摇道:“多谢您了?, 这几日?的换药还要麻烦您, 就先在府上住下吧。我已?经为您安排了?院子, 十分清幽雅静。”
桑星摇说着把人送出去,轻柔的声音飘过来。
“但是您也要记得?, 殿下身份特殊,此事绝不可透露给任何人,不然……”桑星摇弯了?弯眼睛,“您这么大年纪了?, 应当是会?不太?习惯控鹤司刑狱里阴暗潮湿的环境的。”
大夫浑身一哆嗦,战战兢兢道:“姑娘放心,老朽一个字也不会?对外说。”
桑星摇微微一笑:“您不必害怕,您是越京最好?骨科圣手,殿下的伤这些时日?还要多指望您。我们也是没有办法,才不得?已?请您老人家走一这一趟。您老人家世代杏林,家学渊博,不知子孙是否也跟随您学治骨伤?若有出色之辈,可以引荐给太?医院,太?医院正正缺着一位像您一样的治骨大夫呢。”
大夫心念一动:“老朽必定?会?为清河公主尽心竭力。”
“那就麻烦您老人家了?。”桑星摇弯唇。先兵后礼,确实是最管用的办法。
房间内商矜抬起?手,看向被包扎得?严严实实的掌心。
迷药的药效已?经过去,他?身上恢复了?力气,但痛感仍旧残留着,相反因为药效的消失,这种被割裂的痛处反而愈发地分明。
他?已?经很?久没有受过伤了?。
小皇帝登基后,商矜很?少离开京城,越京波诡云谲,但直接动刀动枪却是少有的事情,大抵是因为京中多文官。
萧照真是给了?他?很?大的“惊喜”。
他?唇边勾出一点又冷又轻的笑意。
…………
桑星摇领着人进屋来,是个文弱的青衣文士,面容白净。
与桑星摇不同?,青衣文士极为低调,除却公主府中人,外头很?少有人知晓他?的存在,但他?在商矜手下的地位却不输桑星摇。
他?掌管公主府内的文书起?草、密文诏令以及各地的情报汇总,每日?挑选出最重要的消息呈递给清河公主。
府中的人喊他?一声“纪先生”。
“那陆家的小子一直嚷嚷着要殿下放人呢。”纪先生缓缓说道。
商矜没有抬眼,对陆家的这个,他?上心却也没有那么上心。
——这个人本身怎么样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?的身份。
“力气这么足,饿两天?便好?了?。”
纪先生并不意外商矜的决定?,甚至对他?可能的做法猜到几分,笑了?笑:“正好?陆家的小子也看不上控鹤司的饭菜,如?此便省去不少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商矜点头,“问出来什么?”
“也没问出什么来。”纪先生慢条斯理地说,“这人名字唤作陆知节,是青州刺史陆望之侄,雍州刺史陆兰泽的堂兄弟,算是陆氏嫡系的人物之一,如?今在陆望手底下做司丞。”
他?只说了?这人兄弟父叔不凡,却没有提他?本人有什么能力,商矜闻言便知是靠家族作福作威之辈。
这也不奇怪。
当日?城外刺杀一事便可见一斑。
不是会?审时度势的人。
纪先生继续说:“他?是奉陆望的旨意来越京,但臣看过控鹤司审讯的卷宗,怀疑此人有所隐瞒——臣猜测,他?并非仅为刺杀殿下而来。”
“把卷宗拿过来。”
“已?经带来了?。”纪先生从袖袋中取出卷宗,薄薄一册,记录简明扼要。
商矜不喜骈丽辞藻,因此公主府上的文书大多精简,读下来很?快。
“确实有些问题。”他?指尖抵在唇边,映得?唇色有种淡淡的晶莹,因为伤势的缘故,他?脸上血色极淡,宛如?月下一捧将要化去的雪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