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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闭门寒心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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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门寒心

庭院里凝滞的冷风还缠在衣摆,我敛尽眼底所有波澜,再也不肯多看身前三人半眼。

胡祈年还僵在原地,方才下意识揽住人的手臂悬在半空,整个人手足无措。满心的慌乱、悔意、焦灼堆在眉宇间,张了数次嘴,却找不出一句干净的解释。

方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偏袒,太真、太刺眼、太无可辩驳。

我不吵、不闹、不落泪。

真正的心死,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。

一旁的白衣女子静静立着,素白裙角轻扫青石砖,眉眼温顺恬淡,气质空灵得不染凡尘,看起来无辜又柔和。她轻轻抬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,浅浅含笑,声音轻柔婉转,率先打破了这片难堪的死寂。

“方才贸然现身,惊扰二位了。”

她语气从容大方,不卑不亢,随后轻轻自报姓名,字句温柔,却字字像细冰扎进人心:

“我名灵汐。”

灵汐。

这几个字落地的瞬间,我心底某处彻底沉了下去。

终于,这个缠绕我千年梦境、藏在血色战火尽头、旁观我身死道消的神秘人影,有了确切的名字。

有姓有名,有过往,有和胡祈年纠缠千年的渊源。

不再是模糊虚影,不再是破碎幻觉。

是真实存在过、且被他好好护下来的人。

灵汐报完名字,转头看向身侧紧绷失神的胡祈年,笑意温柔如故,熟稔得仿佛千年光阴从未断过:“祈年,千年不见,你依旧没变。还是这般,遇事总爱慌。”

这句亲昵至极的旧称,这句旁人听不懂、唯独他们二人懂得的感慨,彻底压垮了我最后一点侥幸。

胡祈年浑身一震,喉结死死滚动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
他想解释,想撇清,想冲过来拉住我所有的情绪,可在灵汐这句熟稔问候面前,所有辩解都苍白可笑。

我不再停留,侧身平静绕开他们两人,步履平稳却决绝,径直走向清心院深处的卧房。

木门轻合,落锁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隔绝了庭院所有风声、人声、杂音。

也隔绝了我和他昨夜好不容易修好的千年温柔。

门外,胡祈年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响起,嗓音沙哑又慌乱,一遍一遍砸在门板上:“小御,开门。”

“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隐瞒残魂的事,我认错,我可以改,可以全盘托出,但你别这样不说话……”

门外人声焦灼狼狈,门内死寂荒芜。

我背靠冰冷门板,缓缓滑坐落地,闭眼的瞬间,脑海自动回放方才那一幕——

石阶微晃,灵汐身形一斜。

胡祈年想都没想,瞬身、揽腰、护怀。
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是刻进骨血、练过千遍万遍的本能。

是他从未对我有过的、下意识的妥帖与护住。

庭院那边,灵汐的声音再度轻轻传来,隔着门板隐约入耳,温柔却诛心,句句看似劝解,实则句句定死他们的千年羁绊:

“祈年,别逼苏姑娘。”

“当年你冒险保下我一缕残魂,亏欠太多、牵连太深,本就是理不清的旧债。”

“千年承蒙你护我不散,我今日归来,也只是想了结过往,并无他意。”

字字不提情爱,字字处处都是旧情。

坐实了——他千年之前,就为她破例过、牺牲过、守护过。

我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,安静地泛滥。

这时,门外忽然少了一重嘈杂。

顾时宴来了。

他没有敲门,没有追问,没有打扰我自闭疗伤。

只轻轻将温热的食盒放在台阶上,清润温柔的嗓音隔着薄门缓缓渗入,克制、温柔、分寸恰好:

“熬了安神汤,温着。不想见人就好好睡一觉。”

“小御,我就在廊外,不走。什么时候想开、想说、想出来,我都在。”

有人在我心上捅刀,逼我崩溃。

有人在我绝境之外,安静撑伞,默默兜底。

对比刺眼,却也温柔救命。

半个时辰转瞬而过。

门外胡祈年的耐心彻底耗尽,心慌压过一切顾虑,狐力微涌,悄无声息震开了门锁。
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他看见我独坐地面、眼底荒芜一片的模样,心口骤然剧痛,大步上前:“小御,我全部告诉你,千年前的事,我再也不瞒你。”

我抬眸看他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你瞒得够久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胡祈年唇色泛白,神色挣扎至极,眼底藏着极深的难言之隐,“我和灵汐,从无情爱纠葛。”

“那你为何私保她残魂?”我轻声反问,“归墟药宗当年祸乱三界,罪该覆灭,众仙围剿之下,你逆势救人、藏她千年、对她本能守护。”

“若无牵绊,何必至此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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