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(1 / 2)
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,开了几朵,白色的。
jane pettigrew已经坐着等候。
她今天身穿一件淡青色的针织衫,银白色的头发还是挽成髻,看见陆茗陈老进来,站起来,微微欠身。
不是英国人那种点头欠身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郑重的礼节。
“陆先生,陈先生,晚上好。谢谢你们来。”她的中文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句话。
“jane女士,谢谢您的邀请。”陆茗拱手作揖。
“久仰。”陈老点点头。
jane pettigrew笑着伸手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请坐。我点了几个菜,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。这家餐厅的中餐,在伦敦算是最好的了。”
菜一道一道地上,是正经的中餐。
陆茗看着那盘红烧肉,忽然想起李姨。
李姨做的红烧肉也是这样,五花三层,炖得酥烂,酱色红亮。
每次他多吃一碗饭,李姨就很高兴。
“陈先生陆先生,请用。”jane pettigrew微笑示意。
陈老夹了一筷子四季豆,嚼了嚼,点头。
“味道正,没想到伦敦也能吃到这个。”
jane pettigrew笑了。
“这家餐厅的厨师是华夏广东人,来伦敦二十年了。他说,他做菜不是为了英国人,是为了自己。所以一直没改过味道。”
菜吃得差不多了。
服务员撤走盘子,端上茶。
茶是龙井,不是陆茗的龙井,可也是好茶,汤色清亮,豆香清雅。
jane pettigrew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。
她看着陆茗。
“陆先生,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陆茗看着她。
jane pettigrew从身边拿出一张纸。
纸是白色的,折成四折,边角有些皱了。
她展开,放在桌上。
那是普洱的评语页,空白的那一页。
“你的普洱,我们评了……评了很久。”
陆茗看着她。
jane pettigrew低下头,看着那张空白的纸。
“然后我们坐在那里,坐了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里,谁没有动,没有说话,就是坐在那里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陆茗。
“喝完那杯茶之后,我去找了jas suranga perera。他做茶喝茶有三十年,舌头很准。我让他喝你的普洱。他喝了一口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,‘我评不了。’”
陈老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jane pettigrew继续说:“我又找了juyan webster。她在华夏云南省长大的,懂茶。她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话。她说,‘这款茶不需要评委。评委需要它。’”
陆茗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后来,我把所有评委叫到一起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那张空白的纸。
“最后,我们做了一个决定。不给这款茶打分。不打分,不评奖,不写评语。”
陆茗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jane pettigrew抬起头,看向虚空。
“因为这款茶,我们评不了。”
陈老放下筷子。
“为何评不了?”
jane pettigrew点头。
“the leafies的评奖标准是色、香、味、韵。每一项都有分数,从一到十。可你的普洱,每一项都超出了这个标准。它跟别的茶不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找词。
“别的茶,你喝一口,你能说出它的味道。花香,果香,豆香,蜜香。可你的普洱,说不出。你知道它好,可你说不出它好在哪里。它不是一种味道,是一种感觉。像……”
她想了想。
“像一个人在跟你说话。不是用嘴,是用眼睛。”
陆茗垂下眼抿了一口茶,沉默。
“它说了什么?”陈老声音有些颤抖。
jane pettigrew沉默了很久。
包间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桌上茶壶里水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“它说,它不着急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它说,它可以等。等十年,等二十年,等五十年。它有的是时间。”
陆茗的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“我喝了四十年的茶,”jane pettigrew接着说,“去过印度、日本、斯里兰卡,喝过无数种茶。好的茶,我喝过。可没有一款茶,像你的普洱这样。它不是在告诉你它是什么,它是在问你,你是什么。”
陈老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。
jan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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