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(1 / 3)
海棠年年有, 春风次序回。
他这话,是什么意思。
逢春抬起头,“怎么了?”
萧卫承看出她的担心, 心里一阵感怀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往后我们可能没法儿在京城居住了,北境那种地方, 可养不活你喜欢的海棠花。”
逢春错愕一瞬,“什么?”
萧卫承轻轻将她拢在怀里,下巴缓缓蹭她的头发, “张德晏借着遗诏勾动了陛下对我的不满,这是猜忌。哪怕陛下不说,但有这份猜忌在, 注定是不能善终的。”
“我不怕北境苦寒, 只是担心你。”
北境吗?
逢春想起自己之前想往西北地区跑,忽然觉得又离谱又可笑。
萧卫承问, “如果我要把你带走, 远离你熟悉的环境,远离你在乎的这些人, 永远跟我困在那个风沙乱石漫天的地方,你会怨我吗?”
他想,如果她不愿意, 那么, 他将她交托给窦静琼, 给张德晏, 也不是不可以。
可是她没有回答。
她从他怀里起来,从饭桌上拿过一个温热的包子慢慢吃着,“听说东山有野兽出没,你让时飞早点把那里收拾好, 我可不想变成野兽的宵夜。”
萧卫承一怔,轻轻笑出了声。
他抬手把她乱了的鬓发掖下去,笑着答应了。
傍晚,山间渐渐昏黄,萧卫承等逢春换好了衣服,外面的天色却忽然阴沉下来。
风穿山越岭而来,突兀而迅猛,整片山林都被吹得左右摇摆,似不平的海面。
仅是几个瞬息,整座孤鸿山都昏暗下来。
刚披上披风,逢春看着忽然暗下来的四周,有些怔。
萧卫承推开窗子向外看,院内青石板上已经斑斑点点落了一层。
梁雨深感错愕,手上拿着两根系带,“姑娘,这……”
这还能去吗?
逢春透过窗子望了一眼,就刚刚说话的功夫,雨声渐渐翻涌起来,地上都被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萧卫承眉心皱起来。
白天时明明天好得很,连一丝云也没有,怎么这突然就落了这般急的雨?
回头看向逢春,见她愣愣往外看,眉心更紧一分。
他走过去,“罢了,今日不去也无妨,叫时飞折些雨后海棠来看也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逢春没回应。
萧卫承看着她,心里懊恼不该一开始把话说的那么满,勾起了她的兴致。
顿一顿,他似是下定决心,“若是真的很想去看,我让时飞布雨棚。我们坐轿子去,也淋不到。”
她眼眸低了低,心里没什么遗憾懊恼,只是觉得……天意。
从梁雨手中接过系带,她解下披风,道,“不用。,让时飞回来吧,他忙了一天了,别折腾他了。”
梁雨见此地似乎没有需要自己忙的了,便悄悄退了出去。
将厚外衫和披风一并抱到椅子上,逢春走到窗边,在朦胧昏暗中将灯点了。
一圈微弱的烛光照亮海棠琉璃花窗,雕花的窗棂在明灭的烛火下落下低低的阴影,模糊的,似水墨画。
萧卫承走过去,“不开心吗?”
“没有。”逢春把烛台用罩子罩上,转头看向窗外,“这雨也挺好的。”
窗外的雨流动着,银丝如线,幽幽映着烛光,偶尔闪出一点金边。
她轻轻呼吸了一下,这雨来得虽急,却恰好将山林的气息打了出来,混着午后的慵懒和惬意,很舒服。
萧卫承注意到,便干脆道,“廊下深宽,雨潲不进来,要不要去坐坐?”
逢春没出声,但身体已经转过来,开始看哪个板凳坐着舒服了。
萧卫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挑挑拣拣了一圈,最终看定两只矮椅,“坐得矮些更能松泛下来,也能离泥雨气息更近些。”
逢春觉得可以,萧卫承便过去搬了。又拣了些她最近吃的多的果干肉脯一并放在盘子里,连着整张矮几搬到廊下。
廊下的灯笼还没点,索性也不必命人上灯,只将刚刚点着了的那盏取过来,映出幽幽一小片亮儿也好。
逢春坐下,靠在椅背上。萧卫承把毯子给她掖好,蹲在她身边试了试,确保雨水不会打进来才罢了。
他忙忙碌碌,逢春只作不觉,等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下来了,她才问,“你喜欢下雨吗?”
萧卫承想了想,“不太喜欢。”
“杭东多雨,小时候念书——”
他刚解释了个开头,逢春就开口,“那你喜欢大晴天?”
萧卫承侧眸看她,眉心微蹙。
逢春道,“不用解释,我就是问问。我要是想知道,会接着问下去,所以你只需要回答就好。”
萧卫承依旧看着她,“我在北境审问奸细的时候,就这样发问。”
逢春一愣,错愕地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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