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失去(2 / 2)

加入书签

紧不慢地来了一句:“阿涧过了年23了吧,该找个对象了。”语气随意,却让一家子难为情。哀涧微微一怔,下意识看向哀绫,但哀绫早已别过脸。

恰在此时,泱泱从房间里出来了,她遗传了姑姑的好底子,美得惊人。泱泱见到哀绫,眼眸登时亮了:“姐!”两人亲亲热热地挨着坐下,一顿饭叽叽喳喳聊个不停。饭后泱泱又拉她去房里,问她要不要拍照片,她有很多道具。

哀绫笑着摇摇头,抽空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。云芸问她去不去泉州玩,橙子他明天回老家,邀我们一起,说正好赶上游神。哀绫问都有谁去,云芸回:目前就我,嘉子要去马尔代夫,还没问柚子。

哀绫说好。片刻后,云芸发来一张聊天截图,是和司祐的对话。

【happyy:柚子,醒了没。

:嗯。

happyy:明后两天有事吗?

:没。

happyy:去泉州玩不?橙子老家。

:去过了,不去。

happyy:我和绫子没去过啊!

:身份证发我。

happyy:好叻【拜财神】

:…

happyy:xxxxx…】

happyy:搞定!绫子你把身份证发我。

哀绫发了过去,人却有些走神,泱泱喊了她两声,她才慢了半拍回应:“怎么了?”

“姐你还记得吗?我妈说你溺水那次。”泱泱把相册本递过来一半,“我们很久没一起玩了,去年暑假我去奶奶那,她很想你呢…诶,我小时候头发怎么这么少,简直是黑历史。”

哀绫垂眸,是某年暑假,姑姑带他们三个去海边度假拍的照片。夏日刺眼,沙滩被晒得泛白,咸涩海风扑在脸上,潮声一阵接一阵,似大地也热得喘息。他们在离水线不远的地方堆城堡,哀涧用塑料铲挖了一道浅浅的护城河,泱泱蹲在一旁往桶里装沙,哀绫则负责浇实沙墙。姑姑在不远处举着相机,取景框里三个小人挤在沙堡前笑,阳光拉扯他们的影子,抻过一生的长短。

哀绫清晰记得,那一刻她正往沙堡上装饰贝壳,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、由远及近的轰鸣——退潮后回来的浪,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猛。她还没来得及回头,脚踝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缠住了,紧接着整片海水从身后兜头盖下来,把她连人带沙堡一起卷进了水里。

一瞬间世界安静了。风声、潮声、喊声全部被闷在水底成了一团模糊的嗡鸣。海水灌进鼻腔,她在翻滚中勉强睁开眼,头顶有碎金一样的光斑在晃动,像亮晶晶的宝石,她伸手去够,够不着。这才后怕地张嘴想喊哥哥,但水一下子挤进来,把所有呼喊都吞没了。

岸上,姑姑只来得及把泱泱拎出水面,再回头时,哀绫已经冲走了,沙堡残骸在浅滩上缓慢化开。姑姑尖声喊助理,话音还没落地,脚边的哀涧已经爬起来弹了出去。沙粒糊进眼睛来不及抹,他踉踉跄跄地踩着没过膝盖的水往哀绫的方向扑,两条小腿在浪里绊来绊去,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。

好在对于成年人来说水很浅,所以助理几步迈出去就把哀绫从水里截了回来。她趴在他肩头咳了一路水,一直在抽噎。可哀涧哭得比她还厉害,他被姑姑拽着胳膊拉回岸边时,整张脸都皱成一团,眼泪比海水还汹涌,嘴唇抖了半天只蹦出一句话:“我以为我要失去妹妹了,姑姑,我太害怕了。”

姑姑抱着他道歉:“是姑姑没照顾好绫宝,对不起。”

哀涧吸了吸鼻涕,抬起一双红透的眼睛,认认真真地说:“照顾妹妹是我的责任,是我没照顾好她,应该我说对不起。”

姑姑听完就哭了。

哀绫太小,懵懵懂懂,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。直到后来,他们养的仓鼠死掉时,她抱着小小的、再也不会动的身体,才第一次尝到“失去”的滋味,才终于读懂那天哥哥的眼泪。

哀绫忪坐在床沿,注视照片上的哥哥,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那天浪卷在身上的重量,那种恐惧的重量,裹挟着幸福坍塌前的预兆。

眼眶湿红,胸口闷痛。

哥哥,我们到底该怎么办?

哥哥,人生要经历多少次失去才不会流泪?

哥哥,为什么幸福,会如浪般沉重,如沙般易逝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