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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如亡灵一样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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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亡灵一样

进宫一次后, 曹暾的生活恢复了平静……

恢复了个屁。

皇帝似乎终于被唤起了父爱,不满足只听范仲淹的汇报,要承担起当父亲的责任了——他让曹暾每旬给他写一封报告这一旬学习和生活的信。

曹暾万万没想到, 变成了北宋人居然还是逃不过每周工作报告。
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 一旬是十天, 比一周多三天。嗯,庆幸个屁。

曹暾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安详地躺好。

他不愿意写工作报告, 他要躺平,他要装病。

范仲淹和曹琮都认为这是曹暾和皇帝维护感情的好事,催促曹暾赶紧写, 不帮曹暾装病。

章惇本来羡慕曹暾能和皇帝如此亲近,正准备说些外戚什么的酸话, 见曹暾这样, 他很是困惑:“能被陛下重视,你不该高兴吗?”

曹暾瞥了章惇一眼:“你记住你现在的话。”

帮曹暾削水果的曹佑差点削到手。暾儿该不会打算等他当了皇帝,就让惇七每旬写那个什么“工作报告”吧?

以历史中章相公的性格,大概会洋洋洒洒给暾儿写一大篇文采飞扬的策论,然后追着暾儿回观后感。

希望暾儿长大后不会像现在这样哭唧唧。曹佑在心里叹气。

其实没有哭, 只是很烦的曹暾顶着众人不理解的目光自闭了许久,才艰难地爬起来应付皇帝。

苏轼本来私下嘀咕了一些酸言酸语, 但还没传到曹暾耳朵里,就被他的父亲阻止了。

苏洵叹息道:“伴君如伴虎,暾儿只是幼童, 他哪能承担那样沉重的压力?即使是如你父亲我这样早已经过了而立的人, 在皇帝面前也是诚惶诚恐。二郎你很聪慧, 应该也看出曹家临渊履冰的处境。暾儿过于受看重, 不知是福是祸啊。暾儿面圣回来那日,我听朱夫子言,暾儿可是在烈日中走了好些个时辰。”

曹暾没有顶着烈日,没有走好些个时辰,甚至都没走路。

但在范仲淹口中,没被太阳直晒也叫顶着烈日,曹佑抱着曹暾走也叫走。而这话转到苏洵这里,又加上了“几个时辰”的夸张描述。

苏轼这时候还年幼人傻,没听出父亲的夸张修辞,信以为真。

他惊恐道:“在烈日下暴晒?晒出病了怎么办?陛下不是很仁善吗?”

苏洵苦笑:“陛下再仁善也是君王,他见暾儿只是见个有趣的晚辈,甚至都不一定把暾儿当作晚辈。陛下的仁善是君对臣,且不是对某一个具体的臣子。不要指望君王真的会有多宽容。二郎,离开了蜀地,来到了天子脚下,我们才能窥见君王真貌的一斑啊。”

苏洵还未接触到曹家时,耳中听闻的如苏轼一样,俱是皇帝仁善的小故事,比如晚上不吃羊肉,和宫女一起赌钱后说自己没钱不再赌了,京里人丢了牛都要敢告御状让皇帝找什么的。他也以为,皇帝对待臣民随和如邻里近亲。

可在曹家,今日听见这个无辜的人被贬,明日听见那个无辜的人被贬,陛下还应当是知道他们的无辜,只是为了帝王权术必须施展手段,苏洵便有些忐忑了。

以他的性格,大概是当不了皇帝近臣。等他考上进士,就寻求外放吧。外放造福一方百姓,他也算不辜负所读的圣贤书。

何况,外放俸禄更多。苏洵算着家里在东京城的花销,哪怕已经减免了房租这一最主要的开销,他仍旧胆战心惊。

虽然他也有成为宰辅的雄心壮志,但看着曹暾回家时昏迷不醒的模样,苏洵对皇帝生出几分难言的失望。

他不知道皇帝其实已经算是照顾曹暾了。曹暾如果真的只是皇后娘家侄儿,肯定不会太累。

曹暾的累,在于精神的疲惫。

他一个小孩子,精神紧绷几个时辰,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,脑袋转得都象是要烧起来,不疲惫是不可能的。

曹暾第二日得到了他要写工作旬报的噩耗,第三日竟然真的病了。

御医来的时候,范仲淹和曹琮都在哭。

曹佑知道曹暾是疲惫过度发了低热,有些头疼,休息几日就会好。他虽心疼,但不算太紧张。

见朱夫子和叔父都在哭,曹佑那心疼的感情上不去下不来,竟然有些窘迫了。

曹暾深呼吸:“叔祖父,夫子,别哭了。”

他只是用脑过度偏头疼,怎么哭得和他死了似的。他听见哭声,脑袋嗡嗡响,更疼了。

御医检查了之后,只发现曹暾疲惫过度。

他掉了一大堆书袋,没敢给年幼的曹暾开药,只开了些食补的方子,然后给曹暾脑袋扎针止痛。

自从皇帝刚即位时差点因为宴饮无度一命呜呼,被神医金针扎了回来,御医人人都会一手精妙的金针术。

御医本来担心曹暾年幼,肯定会害怕扎针。

这针要在头上扎很久,如果孩童哭闹,很容易受伤。他小心翼翼地安抚曹暾,试图让曹暾先睡着再扎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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