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痴(2 / 3)
墓碑前,声音低沉:“周爸,我带妈来看您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终只是苦笑了一下:“她今天又把我认成厂里新来的技术员……”
云锦心没有理会他的话,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的照片,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而明亮:“老周,我昨天又梦见咱们在北侯镇的日子了。记得那年冬天,你非说要在院子里堆个雪人,结果冻得直打喷嚏……”
她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,仿佛能触碰到那个早已逝去的温度。
一阵寒风吹过,掀起了她笔记本的纸页。
云锦心突然笑了起来,眼角泛起细碎的皱纹:“那件蓝色毛衣……我织给你的那件,你还留着吗?”
陈进蹲下身,替老太太系紧松开的鞋带,雪粒落在他的白发上,很快融化成水珠。
钟镇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微微蹙眉。
他并不介意继续当一个看客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,可是……
这里,绝对不会这么简单。
这是梦魇的最深处,是让陈进变得疯狂、失控的源头,绝对不可能,只是这般岁月静好。
就在这时,陵园深处忽然传来高跟鞋叩击青石板的声响,清脆而孤独,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刺耳。
钟镇野循声望去,看见墓道尽头缓缓走来一个女人。
她约莫三十岁出头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铁丝仓鼠笼,身上穿着过时的玫红色呢子大衣,衣摆处已经有些起球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几缕枯黄的发丝垂在脸颊旁,像是秋后田野里零落的稻草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痴态——不是疯癫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沉沦。
她的眼尾微微下垂,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整个人仿佛浸泡在陈年的苦酒里,既沉醉又清醒,走路时,她的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,像是踩着某个只有她能听见的节拍。
女人先看了钟镇野一眼。
那目光扫过的瞬间,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!
这……
钟镇野心头一震!
他试图活动手指,却发现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!
然而,随即涌上心头的不是惊慌,而是一股没来由的悲凉,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正从指缝间悄然流逝。
这感觉来得突然又莫名,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,不是被束缚的僵硬,而是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……
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,而自己此刻的状态也绝非寻常。
既然……动弹不得,不如静观其变。
此刻钟镇野心中,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。
而他甚至无法确定,这个念头是自然产生的,还是被影响所成。
陵园里的老松在风中沙沙作响,积雪从枝头簌簌坠落,细碎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“带她回北侯镇吧。”
这时,女人已经走到陈进身边,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雪花落地的声响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。
陈进竟然对这个陌生人的贴近毫无反应,只是怔怔地回答:“那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,而且生活条件不好。”
“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新楼房。”
女人说道:“你们在锅炉房吃烤红薯那年,连自来水都没有——但她当时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甜,不是吗?”
她继续轻声说道:“你看她,她现在并不快乐……只有回到那里、回到她熟悉的地方,她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。”
女人的指尖轻轻划过云锦心的发顶,老太太依然痴痴地望着墓碑,似乎完全没有察觉。
“她已经在忘记越来越多的事,对每个人来说,记忆都是最宝贵、最珍重的东西。让她回去吧,让她永远在那段美好的记忆里沉睡,这才是你应该做的。”
说着,她将仓鼠笼子递给了陈进。
陈进佝偻的背忽然塌得更厉害了,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垮。
他颤抖着接过笼子,小心翼翼地放在云锦心的膝头。
轮椅上立即传来欢快的笑声:“小进偷偷买仓鼠啦?”
老太太云锦心枯瘦的手指穿过铁丝笼,仓鼠却出奇地温顺,主动蹭了蹭她的指尖。
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忽然想起,自己进入副本前,曾经去过三线记忆馆,当时……那个逗弄仓鼠的看门大爷,不正是陈进么?!
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,钟镇野盯着那只仓鼠,瞬间明白了!
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,分明就是梦魇的本体!
“妈,我们回北侯镇。”
陈进轻声说着,双手推起轮椅,云锦心似乎没有听到,只是继续逗弄着小仓鼠,但脸上却浮现出了如少女一般的笑容。
等轮椅的声音渐渐远去,女人才缓缓转向钟镇野。
就在她转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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