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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十二:一切都会不一样了(H)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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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会定在周五晚上七点,城东那家新开的商务酒店叁楼。

段蔚郴本来不打算去的。

他在工位上磨蹭到六点半,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,结果被同部门的小周堵了个正着。

“段哥你还不走?酒会七点开始,打车过去得二十分钟呢。”小周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人,自来熟,整个部门就属他跟段蔚郴说话最多。

“我不去了,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
“别啊,方经理特意说了,部门全员都要到,上个月业绩不错,老板请客。”小周已经拽住了他的胳膊,“走吧走吧,你就当去吃顿免费的饭,又不亏。”

段蔚郴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他确实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拒绝——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?我去了也是坐在角落里碍事?这些话都太矫情了,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奇怪。

于是他去了。

到酒店的时候,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五六桌人。

灯光调得很暧昧,暖黄色的光打在深红色的桌布上,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点点酒精的味道。

段蔚郴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,然后低下头,试图让自己彻底融进背景里。

但几乎是同一秒,他看到她了。

黎玟伊坐在靠窗的那一桌,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,侧脸被窗外的夜色衬得很清晰。

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,不是平时办公室里那些温柔的针织衫和阔腿裤,而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,领口不高不低,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线。

头发盘起来了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,灯光一照,泛着柔润的光。

段蔚郴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他移开了目光。然后又移回去,然后又移开。

反复了大概七八次之后,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。

酒局开始之后,场面很快就热闹起来。

方经理端着酒杯挨桌敬酒,说些场面话;销售部的那群人嗓门最大,划拳的划拳,吹牛的吹牛;技术部几个年轻人在角落里打游戏,被主管骂了一顿才悻悻收起手机。

段蔚郴坐在角落里,没有人来找他喝酒,他也没有主动去找任何人。

他只是机械地往自己杯子里倒酒,然后喝掉,再倒,再喝掉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喝这么多,也许是因为无聊,也许是因为紧张,也许只是因为隔着叁张桌子、七个人头和两盆装饰花,他能看到黎玟伊的侧脸,而酒精能让这个画面变得模糊一点、柔软一点、不那么让人心脏发疼。

黎玟伊也在喝酒。

她跟方经理碰了一杯,又跟从总部来的一个女领导碰了一杯,然后又跟旁边的人碰了一杯。

她喝酒的样子很好看,不会皱眉头,不会扭捏,就是很自然地举起杯子,微微仰头,喉结轻轻滚动一下,然后把杯子放下,继续笑着说话。

那种从容的、不加掩饰的姿态,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。

段蔚郴看着看着,又灌了自己一杯。

他隐约听到旁边有人在聊天。

小周在跟赵姐抱怨房租又涨了,赵姐在说自己儿子的奥数班有多贵,角落里不知道谁在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,大家配合着笑了几声。

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,模模糊糊地传进他的耳朵里,又模模糊糊地消散了。

他的注意力始终只在一个方向上,始终只对着一个人,就像一棵向日葵,花盘永远朝着太阳的方向转动,不管有多少其他的光,它都只认那一个。

酒局持续了将近叁个小时。

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大家叁叁两两地往外走,有人叫了代驾,有人拼了车,有人在酒店门口大声说笑,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。

段蔚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宴会厅的,只记得脚底像踩了棉花,每一步都轻飘飘的。

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,最后清晰的画面是黎玟伊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,旁边的同事扶了她一把,她笑着摆了摆手,意思是没事。
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黎玟伊其实也不太清醒了。

她在车上吐过一次,吐完之后反而舒服了一些,虽然头还是晕得厉害,但至少能勉强维持住意识的连贯性。

她让出租车师傅在路边停了一下,下车透了透气,夜风一吹,整个人清醒了几分。

然后她就看到了段蔚郴。

他倒在酒店旁边那条巷子的入口处,整个人蜷缩着靠在墙上,眼镜歪在一边,手里还攥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拿的矿泉水瓶。

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。

黎玟伊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了过去。

“小段?小段!”她蹲下来,伸手去拍他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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