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百五十四)桴鼓(2 / 2)
久。
好在战舰只叁条,余下都是艨艟,完颜什古四面一扫,突然有支乱箭飞来,她急往后躲,高彪叫声小心,夺过小卒的盾牌将射来的箭矢都挡住。
“叫他们靠近叔叔的船。”
持续消耗,撑不到阿里凿开水渠的时候,完颜什古方才观察,胸中已有条好计,就是有些冒险,不过,若这时候计较生死,不是被韩世忠擒住,就是甩进江水里喂鱼。
小兵们奋力划桨向前,完颜宗弼的船被铁钩砸中船尾,大半进水,两方胶着,雾气遮拦,分不清敌我,他伤势发作,幸好完颜什古来救,高彪和韩常护卫左右,立即把宗弼接引上船,他刚落下脚站稳,船翻倒,江水顷刻吞进数十条人命。
一身冷汗,宗弼被护着到船舱里,完颜什古持一副叁石的雕花硬弓,叼两支长箭在嘴,下巴昂起,示意韩常高彪二人以盾作好掩护,旋即跳出船舱,抬臂拉开弓弦,对大船上方便射。
噌噌两支飞箭,一左一右,破空直冲青天。
女真在辽东生活,爱射鸟打猎,专制一种长箭,比中原所用多半寸,完颜什古自幼习武,天生好臂力,硬弓两箭连发,竟把大船上擂鼓的士兵射下来台来。
一箭射韩世忠,只中帽盔。
鼓声骤停,船上军士皆惊骇,见主将帽盔插箭,都被震慑,呆立原地,忽地,听闻一声大喝,响震云汉,韩世忠一惊,来不及阻拦,便见梁红玉施展轻功跳上架鼓的高台。
“金贼休要猖狂!”
无畏暴露于敌军的眼下,梁红玉一身勇气,披风猎猎,悍然立于高处,美目怒睁,拔出佩刀拨开乱箭,拿下鼓槌,甩开臂膀擂动大鼓。
云破天开,霞光万丈。
芙蓉面,绛紫袍,金铠辉煌映红霞,银甲寒芒曜初阳,一点汗渗红罗抹额,两颊粉艳比春桃。风起,浪涌,高台击鼓,战士消魂,敌人丧胆,梁红玉女中将魁,硬将断却的士气续燃。
“复我河山,誓杀金贼!”
声声如雷,汹汹如潮,梁红玉高声呐喊,战船上下的兵士热血沸腾,又起斗志,叫嚷混着江浪翻涌,完颜什古咬牙,一出好计被梁红玉轻易破坏,气得拉开弓,要朝她射。
“呜——”
低沉的号角自黄天荡里逐来,宗弼一听,大喜过望,立即鸣锣收兵,船队齐齐调转,完颜什古没能把梁红玉从台上射下,狠狠骂两声,转进船舱,先看宗弼的伤势是否要紧。
韩世忠下令追击,舟船浮在江心飘摇,摇橹的兵士铆足气力,金军坐的都是艨艟,占着轻便冲入黄天荡,因里头是死路,狭窄不好交战,宋军有所懈怠,往往只在外面围拦。梁红玉从高处见金军的船调转,心中怀疑,立即从鼓台翻下,跳上一条快艇。
突然射来的两只箭绝非偶然,此前混战,虽也是乱箭齐发,可不见谁有这胆魄,不仅冒险近前,而且能高射擂鼓的兵士,梁红玉觉得有异,她令人加速,蹲在船头仔细观察,船飞快驶出一截,雾气被朝霞拨开,她盯着金人的船,突然瞧见最末的船上站着一人。
裹皂巾,穿一副银甲,似是军中的头领,冲她笑。
完颜什古!
隔着江水雾气,其实看不清楚,梁红玉却凭一种奇异的直觉认出她,绝不会有错,然而,宋军封锁周围,她从何处混入的黄天荡?难道——
急要摇旗向舰上的韩世忠传递情报,可惜,晚了。
朝晖灿落,雾散,风止,水平,金军的艨艟驶进黄天荡,从挖开的老鹳河旧道溜走,韩世忠惊骇,急令转向,部署江面的拦截,然而天不作美,金军迅速反击,以火箭射宋军的船篷,没有风势助威,火难熄灭,立时烧起一片。
功亏一篑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