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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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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盏的边缘慢条斯理地摩挲着,发出一阵轻微而令人牙酸的干蹭声。

“说起来,我一直挺佩服关帮主的。”

关沧海闻言,不由失笑,“哦?谢大人竟还有佩服我的时候?”

“自然。”谢存郢懒懒道,“旁人若死了发妻,顶多空个两三年,便会另娶续弦,独关帮主不同,身居高位,美人环伺,却能二十年如一日惦记着亡妻,这份情谊,倒是少见。”

“芩娘与我有恩。”关沧海眼中流露出几分怅惘,“此生不敢相忘。”

“那帮主后来纳的那些妾室,面对一尊挪不走的牌位,可曾吃味?”

关沧海笑道:“她们都是懂规矩的人,从不逾矩。”

“关帮主还真是好福气。”谢存郢抿了口茶,似笑非笑,“亡妻善解人意,妾室又都安分守己。旁人后院失火闹得鸡飞狗跳,关帮主这里倒是一派和睦。”

“谢大人这话说的,哪有那么容易,不过是各安其分罢了。”

“各安其分?”谢存郢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,“倒也是,男人在外打拼,总有许多身不由己,血脉得延续,家业得传承,总不能真为了一个死人守一辈子。”

关沧海沉默片刻,才低叹道:“关某从未忘过芩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谢存郢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“若非如此,也不会还留着这两棵合欢树。”

他说着,抬头看了一眼。花开正盛,风一吹,便簌簌落下一阵漫天花雨。

“只是我有时候也在想,若芩娘姑娘泉下有知,看着这满院的莺莺燕燕,心里会怎么想?”

关沧海唇边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下去,“她会明白我的难处。”

“哦?”谢存郢挑了挑眉头,“关帮主就这么笃定?”

“芩娘向来体贴懂事。”关沧海低垂着眼睑,声音也低沉了下来,“她不会怪我。”

颜谨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,听到此处,终于忍不住轻开口,替芩娘说了句话:“体贴懂事,和不难过,是两回事。若我真心喜欢一个人,我也会希望他过得好。若此生无缘相伴,他另娶她人,我或许会理解,可理解……”

她低下头,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叹息,“并不代表不会难过。她体谅你的身不由己,未必代表她心里不觉得委屈。”

关沧海端着茶盏,难得没有接话。

谢存郢散漫地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了几分刻薄的讥讽,“说的也是。女子大抵如此,嘴上说着不介意,背地里却哭得肝肠寸断。偏偏男人最喜欢把女人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,还自以为是遇上了红颜知己。”

话音落下,一阵凉风毫无征兆地吹过,桌上的茶水泛起细微涟漪,合欢花扑簌簌落了满桌。

颜谨指尖微微一颤,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茶盏,不知何时,原本还温热的茶水,竟然在眨眼间就已彻底凉透,而在她身侧,关沧海身上的煞气也愈发浓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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